2014年4月30日 星期三

[銘] 點子

做研究需要點子。點子就是一些有趣的想法,從這個角度想要做出創新的研究好像很困難,現在很少聽說做夢的時候會有人遞五彩色筆過來給你了,點子怎麼來?

我應該還算是幸運,有些時候會冒出一些點子的人。一個印象深刻的是在國中單字比賽的時候。想想那還真是一個沒有什麼意義的比賽,規則就是台上主持人念一個英文單字,然後台下每個班級派三個人所組成的隊伍拿一個小白板用三十秒拼出那個單字。看起來很容易不過大家馬上發現一個問題:三個人一定會有兩個人冗在那邊。然後更常發生的事情是一個人寫下來的答案被其他人發現錯誤時已經來不及改了。

那個時候也不知道哪來的靈感,我就讓我們這隊兩個人都在上面拼單字,拼完之後看哪一個對再把另外一個劃掉。就因為我們有這樣嶄新的「技術」,當然最後是過關斬將,成為最後的贏家XD。

不過我發現好點子不容易出現。尤其是比較複雜的概念或是比較困難的問題,常常做再那理想破頭也想不出答案。會寫這個題目是因為在這裡看到不少人源源不絕產生好點子的辦法。稍微嘗試之後也發現得到不同的體會。

首先就是跨領域的整合。在台灣大概比較像是大家關起來自己玩自己的,或者更常見的是在連對方在幹嘛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開始互看不順眼。跟這裡的人做研究就很累,自己領域經典的東西要精熟不用說,連其他領域的概念都要會。這學期已經讀了好多社會學家、哲學家寫的東西,但這還只是最基本的,心理學、政治學、生物學,甚至是物理學家寫的東西多少都要看一點。而且也不是走馬看花,而是透過了解他們想問的問題或他們的答案,來想一想類似的問題經濟學家可以給什麼樣的建議或好的想法。我發現他們透過這個方法得到的研究成果非常可觀,也有很多新的突破。

另外一個是和其他人講話。這聽起來很神奇不過其實就是如此,在說話的過程中其實就是重新組合自己腦袋裡面散亂的點子。但是在你跟別人溝通的時候,也是在重新組合自己的想法,這個時候往往會發現自己不合邏輯的地方或是可以更縝密之處。而且重新敘述也是真正了解自己想法的方式。這大概是教學相長的道理,最好的學習方式就是教別人。

最後這點可能跟他們想法的來源無關,但是這也是我在台大和這裡看到一點很大的差異。這裡他們專注在很「重大」的問題上。那些問題不只是重要,重點是回答起來很有野心。那不太可能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但卻是這個專業裡的大家都會很關心、很有興趣的議題。等於他們寧願費盡心思為一個大家很重視的困難問題推進一小步,而不是去完整解決一些不重要或瑣碎的問題。

2014年4月23日 星期三

[銘] 玩樂

距離回台灣只剩下一個多月,或許網誌要開始為回去的各種結案報告做準備。但我想比較麻煩的是要準備回去遇到一些可以預見的白目問題,在此先給大家預防針XD

其實出國一年當交換學生有一件討厭的事,就是很多人當你出來「玩」的。這其實要看自己對於「玩」的定義是什麼。以下的對話就會讓人無言以對:「喔,你要到美國去啊,那你一定要去XXYYZZ啊,如果連那裡都沒去那豈不是沒出過國了!」「反正交換學生出來就沒有壓力嘛,爽爽混一年就走啊!」「去那裡交換每天讀書是在幹什麼?」「玩爽爽」有幾種涵義,大部分指的是「旅行」,就是拖著行李到外面住加上拍照打卡的那種。另外常見的還包含在學期中猛開派對、沒有課業壓力這一種玩樂。

其實會講出這種話也情有可原,畢竟得承認有不少人出來交換的確就是這個目的,就是想要開開心心躲避一切大玩特玩一年。另外或許還得考慮倚老賣老或自己出不來的一種羨慕的心理。

不過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到外面來看看,也是自己的一種選擇。每個人都不一樣,急著用一種「交換學生就是玩爽爽」的大帽子扣在這些人身上,那可真放棄了聽一樁精采故事的機會
這一年認識了很多新的交換學生朋友,雖然有些人的確是符合上述常見的印象。他們或許真的無時不刻都在旅行,但他們其實是在完成從小就有的探索世界的夢想。也有人每天看起來都在開派對,但他們其實是在利用這個機會認識不同定方的新朋友,聽別人的故事。

如果從我自己的例子來看的話那更怪了。我本來就是個怪咖。

小時候我的興趣就很怪了,小時候喜歡玩電腦。有趣的是自己電腦也不是亂玩,有接觸一點點寫程式的皮毛,其實也完全沒有學到什麼城市設計的精髓,但是從中獲益良多,主要就是發現自己喜歡研究東西,跑不動的程式偏要抓出錯誤來。沒有什麼嚴謹的邏輯但是好像訓練了一些制式和機械溝通的方式。

再後來一些的嗜好也很怪,我喜歡看書。這大概在各種社交場合帶來很多困擾。小朋友嘛,總是會有各種夏令營或者是不知道哪裡來的親戚五十會問你喜歡做什麼事情,說自己喜歡看書總是被認為是亂回答敷衍了事,更糟的是有人說「哎呀好乖」,那更是無地自容,不知道該怎樣反應。這個嗜好到現在也沒有改掉,只有離這個社會的中位數更遠。大概很少有人的嗜好是拿著一本充滿符號的天書抱著啃,或者是看到什麼事情腦袋裡想的都是社會科學的解釋和抽象的模式。

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出來的這一年我給自己的定位也不是一般人所想的「玩樂」。在這裡每天讀一點東西,想一些問題,和其他人交流一些想法,自認為過得很開心。休息得時候就看看不同的書,偶爾和朋友在湖邊聚一聚,看看鴨子、藍天、白雲,或者在雪裡散步。旅行的時間一久自己就受不了,有一種想要讀讀書的感覺(強迫症XD)你問我這一年玩得快樂嗎?雖然很大的機率你無法理解,但是我告訴你我比你想像中開心很多。

2014年4月16日 星期三

[銘] 大學的樣子

很多人跟我說最近寫的都已經不再像以前的歐巴桑路線了,甚至和美國越走越遠,應該要重新寫一些美國生活的記事之類的。不過這個網誌的取向在開始的第一篇就寫明,還沒有變成經濟理論專欄已經要偷笑了。也可能是因為我的生活沒有什麼「樂趣」,整天就和書本生活,也常常和三五好友聊天,雖然講出來的大該都是一些「很無聊」的話,想法好像也怪怪的。不過這就是我的樣子哈哈。

當然文章的改變和最近發生的一些事件也是有關係,當你在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關心的方法除了透過網路霧裡看花以外,大概就是不斷的想,然後把自己的想法給寫出來。我是沒有到認為這有多麼「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但若能夠在整理自己想法的同時默默改變幾個人的一點思路,也甚感欣慰。

這個主題是在一週前選的,關於標題不是很清楚,不過主要的想法是台大社科院最近在討論設計不分系的課程。距離真正成立大概還有好常一段路要走,不過現在至少有討論的雛形以及官方成立的研究小組,開始研議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這裡有一份還不錯的討論,關於各種制度的想法簡明扼要:
http://ctld.ntu.edu.tw/_epaper/news_detail.php?nid=208

除了裡面羅列的一些點以外,我還有幾點的補充。

首先是我在Madison觀察到的情況。(還是要稍微扯到一下美國這樣XD)
這裡就是全校不分系,大家到後來再自己去選主修。這點和美國其他的學校大概很像。科系就是一張你完成了多少課程的紙,每個主修都有自己需要完成的課程。除了那些課程之外,另外有學校規定的通識學分需要完成。大部分的人在大三大四的時候大概都有自己的目標了,有大概知道自己這條路要怎樣走。不分系理論上會有的好處(彈性比較大,等等)這裡大概都看得到,所以實證證據上以Madison的例子是支持這個制度的,我也相信彈性較大這點到台灣應該還是可以保持。

在這裡你會看到比較有趣的點是人際社交的生態。台灣的大學在人際互動的模式上和美國的高中是比較相近的,也就是大家在同一個系都混在一起,就像美國高中班級聚在一起玩。那美國的大學生長什麼樣子呢?個人認為比較像是台灣研究生的樣子,他們大學比較少像台灣這樣由你玩四年了(大概除了週末吧XD)然後他們在同一個主修的朋友也沒有像台灣這樣念同一個系就應該要認識的文化。朋友們還是以高中的同學、室友、兄弟姊妹會的成員為主。不過在他們的文化裡面好像人跟人之間的相處本來就不像亞洲人那樣一群人黏在一起,所以也很難知道到底不分系在這個現象上扮演的角色是什麼。如果台灣採取全院甚至全校不分科系的方式的話,或許會減少這一個方面的連結。不過台灣就這麼小的一個地方,而且從高中開始就用標準化的評量來區分不同的人群,到了大學以後也還保持著與高中相似的組成結構,我想應該人際關係可能會在科系內弱化,但是會替代到社團或者其他過去連結(高中、同鄉會)的情況吧。

另外是選擇的自由。選錯科系這件事情大概是上面連結中的文章主打的賣點。在台灣目前的環境幾乎是沒有給高中生探索的機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用不分系的方式讓大家先了解每個系在做什麼,這大概是很好的作法。但這些利益良善的政策就怕落到了不知所云或者公家機關的手上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令人擔憂的是會在某些教授利益的出於好心的盤算之下,要求所有社會科學院的學生必修某些科目。聽起來好像很自然,但這反而是現在了大家選擇的自由,要求大家選更多不想要的東西。我想若有朝一日真的成立了社科院不分系,只要大家選主修,那各個科系反而應該順勢開放不同的主修。以經濟系為例,我們就可以順勢推出基本款(在現在的基礎上廢除大三必修),或者再增加數理經濟、財務經濟這樣的主修,提供大家選擇,才是對大家都有利的方式。

另外大家可能也會關心的重點是會不會有學歷貶值的問題,就是說原先是某某系看起來比較厲害,但今天和整個社會科學院混在一起了,就變得好像看起來比較沒有價值了。我想這透過宣告自己主修的方式,應該是可以完全解決。就算入學的時候可能分數高低會受到波動、影響,以台大的案例來說,我想不會有一蹶不振的問題,而且過了幾年大家就知道近來的情況會是如何,應該會用很快的速度穩定下來。況且在機會之門大開的情況下,應該可以更樂觀的想這個社科院大一大二不分系的選項整體來說是會更受歡迎的。

另外一件重點應該是學校資源的分配。目前修課資源的分配是透過年級還有各個學系的優先順序(有些系很注重強迫保障自己系的修課名額),透過這樣的方式來分配學習的資源。我想開放以後,可能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大開科系藩籬,招收學生不限數目,例如允許一整屆的社科院大四都拿社會系文憑畢業。另一種是過了一兩年之後再以某種標準分配主修的限額。以我的意見當然是希望使用第一種方式,同時搭配系內修課學生不限制的配套。這樣如果有人數過多的問題,以人數降低修課品質的競爭,我想會達到不同科系的均衡結果。如果透過某種方式來分配,那我們也可以確保科系開得夠細夠有彈性,以致於可以使用比較多元的標準來招收學生,這樣也比大家使用愚蠢的大學聯考來分配這項資源有用,或許還可以增加大家在課業上努力認真的誘因。至於沒搶到主修我想也可以有個最後的「社會科學院學士」,作為最後的處理。

還有些人討論到經濟系和管理學院的關係。我想這個部分與社會科學院不分系並不衝突。或者說在選課上目前大家遇到的困境和社科院不分科系的成立是沒有太大關係的。另外從學科的本質來說,經濟學和社會科學的緊密連結無庸置疑。若這樣課程上的改革能夠對於學校各個科系間的研究有影響那再好不過,社會科學本一家,許多重要的問題近代重大的突破都是透過不同科系間的整合發展出來的。我甚至期待有一天各領域間的藩籬不復存在,我們非常自然地提供「社會科學系」。




2014年4月9日 星期三

[銘] 溝通

我是個很不會說話的人,其實平常是木訥寡言……啊,好我承認其實是只有講正經話的時候木訥寡言,私底下講垃圾話還是滔滔不絕,不過又好像有一點慢熟,剛開始都裝乖後來本性才掀出來。所以要跟其他人溝通這件事好像對我來說不太容易。

不過這好像和以前所受的訓練有關係。這也不是我要牽拖,但仔細回想以前中小學的那種語文表達的訓練,那可真是慘不忍睹。從中文(註一)寫作的角度來說,我從來就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這點你大概去看一下他們給你的範文就知道,我冒昧地猜測他們應該是想要訓練出一群不知所云的文字製造機吧?作文題目大概很少你會在裡面看到「想法」,比較多的時候他們是想要你的「感覺」。不是說感覺不重要,但是難道他們不認為我們現在比較缺乏的,危害比較深的,是大家整天在那裡努力「感覺」嗎?如果今天大家閒聊、吃飯,在樹下「感覺」那到沒有什麼問題,國難當前了還不會想,整天就在那裡「感覺」,難道不危險嗎?

口語表達的訓練也可見一斑。不過這話我想我錯了,我們應該是沒有什麼正規的口語表達訓練。我猜最大的原因是考試不會考你講話。其實後來我想想,原來沒有訓練才是好的。為什麼呢?你可以去看看所謂的「國語文演講比賽」。那可真的是高度專業的廢話訓練。抽給你一個講題,給你三十分鐘,要你用怪腔怪調堆砌出一些言不及義的完整廢話。(註二的影片描述地最好)羞恥如我還曾經在這種比賽裡面拿過名次,幸好沒有繼續受到這個東西的荼毒。

這一年來在這溝通方面也有很多新的體悟,大概是在外面看得東西越來越多了,開始比較了解其他人對於溝通這件事是怎樣想像。也可以開始看到以前一些錯誤的想像。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這裡中小學溝通教育是不是和我們一樣失敗,但至少我在他們大學的寫作中心課程裡面看到的是很有意思的。那是一門「叔公」(還記得我跑錯棚的那篇嗎?XD。叔公是這裡寫作中心的老闆)開的「Style」。就是教你要怎樣寫清楚的文字的一門課程。在那裡面我看到許多人寫的東西真的是遭透了。以前都會覺得好像文字用複雜的外衣包裝起來,如果我看不懂,那一定是我自己太笨。後來透過叔公的引導得到一個寶貴的觀念:「溝通是兩個人的事,如果有一方想要偷懶,那另一方就會很辛苦。」的確,我發現很多人文章寫得之爛,爛是爛在他沒有邏輯,另一方面就算邏輯、想法非常好,他並沒有把東西清楚簡單地組織給他的讀者。

我想溝通也是有很多種目的,有些時候可能一篇文章或一份演說的目的並不是在傳達想法,而是純粹寫來抒發自己心情(像四月的小徐,你看他許多的文章如果想從中了解他的想法那真是自討苦吃,不過看一看體會其中的藝術倒是挺好。)或者些人只是想要煽動或者迴避某些問題(台灣各大統媒在這個方面就做得很厲害,雖然有些手法拙劣一下就被我們看破了)。不過我想我比較有興趣的會是溝通想法這方面,有些書真的功力深厚,再艱澀得想法都可以清楚的表達。我看Varian的Microeconomic Analysis就有這種感覺。想想進階的個體經濟學這麼深奧的東西,他講就很簡單。再來就算是對象不一樣的讀者,也是有人可以搞砸一切,但有些人寫得清楚到想要落淚,例如Russell的西洋哲學史,可真是行雲流水。連西洋哲學這種大家望之卻步的作品都可以寫得這麼清楚,功力深厚可見一斑。

其實我也常想很多人莫名其妙要求默默地摧毀我們對於文字品質的標準。例如很多作業會看到要我們寫多少多少字以上。這大概是很初階的作業才會有這種想法。我想真正的作法是要鼓勵大家文字越精簡越好。回想起以前大學修歐老師的俄國文學的作業,整篇滿滿地紅字劃掉,才知道真的要精簡可以用到什麼程度(本網誌未經編輯,我會認真對待每一份學術報告的QQ)。冗長沒有重點完全不事件值得炫耀的事,真正厲害的要是能很精簡地準確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註一:有些人(或者是我們的課本上面),喜歡把這個東西叫做「國文」或「國語」。我認為這個稱呼真是爛!透!了!都什麼年代了,還對這塊土地上多元文化存在的事實視而不見,甚至想用政府的力量去脅迫一個複製一套沙文主義鬼價值觀。中文也不是一個太好的稱謂,取其傷害較小的,姑且用之。

註二;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no46mNLrFw

2014年4月2日 星期三

[銘] Academia

今天是個體Mini course的最後一回。其實原本沒有這一次的,原先預定一討論的東西都已經交待完了,這次大概就是純粹大家坐下來聊一聊。因為在場大概2/3都是要申請研究所的經濟系學生,所以雖然是不預設主題的閒聊,大家都討論到學術這條路。在這裡稍作筆記,以下的問題是穿插提出的,不過我用一個經濟學PhD可能會遇到的事件依照時序給排列出來。當然以下是DQ他自己的經驗,在UW-Madison這樣經濟系名列前茅的地方,應該也是非常有參考性。

大學時期:

DQ自己在大學的時候(Harvard)主修數學,因為主修數學的關係有修過Real Analysis(高微)、微積分、線性代數、抽象代數……等等,也有修過幾堂物理課(因為他曾經有想過要主修物理)。經濟學的課大概沒有修過幾堂。

他當初大學畢業以後沒有直接申請,而是先到類似顧問公司的地方工作了幾年,之後接觸到了那間公司裡面其他經濟學博士的人,漸漸了解到學術大概會長什麼樣子,認為學術這條路也感到很有興趣,就申請經濟學PhD。(Stanford)

他對在UW-Madison學生想申請經濟學的建議是修些在系上你可以修得到最難的課,然後在這些地方都拿A。如果你辦不到這件事情可能就比較難申請到好的學校。他建議可以考慮先去修修看Econ 711(博班一年級的個體理論),這門課大概會讓你很清楚知道博士班大概是長什麼樣子。

申請:

經濟學的博士班設計的概念大概完全是依照學術研究所設計的。裡面大家大概都是朝著這個方向在前進。當然也有人後來跑到IMF或其他顧問公司工作,不過他認為經濟學博士班的設計還是比較適合學術訓練上。以他當初的同學來說,很少有人在一年級就篤定自己不要走學術研究。如果有人進行到第三年的時候有這種考慮的話,他會以教授的身分建議留下來,以朋友的身分建議退出(XD)。

如果是比較想要專注在公共政策等等比較實務工作的話,他會建議考慮一些專門的碩士班課程(例如LSE、Madison最近新開的碩士班)。不過如果想要申請博士班的話,這些碩士班大概只有在你直接申請博士班失敗時才比較有價值。

博士班:

一年級大概很標準的都是在給數學工具的訓練,大部分的學校在一年級結束的時候會有一場考試(資格考)。這一個階段可能有部分的人會認為是最困難的,他認為大概Madison大學部經濟系的中間值的學生如果進到博士班一定會感受到強烈的衝擊。不過他自己認為是還好,這和之前在大學部接受的數學訓練有關,他認為他當初那些數學課的工具就已經很足夠。他反而希望自己能夠在大學的時候多修一些經濟學的課,多一點對經濟學的概念。

二年級大概是大家開始接觸一些比較專注的領域的時候。依他自己的經驗,他在一年級結束的時候大概就對自己想要走的領域已經有一些清楚的概念。

三年級之後大概就開始慢慢轉化到做研究。不過這個時候很多人會浪費掉這一年,就像當初他們Stanford說的:「We have no idea what our students do in their 3rd year. We only know that what they do take about a year.(我們實在不太清楚我們自己的學生在第三年的時候都在做什麼,不過我們知道這大概要花一年的時間。)」這主要的原因是大家在這一年開始寫Paper,不過大家卻還不知道Paper要怎樣寫。他個人在第三年有擔任一個老師的RA,有一些成果,不過他還是有浪費掉一年。他自己在博士班的最後才有比較多產的結果(他第四年搬到舊金山去彷彿度假一般,浪費掉一年XD)

再來就是他有注意到這幾年PhD的訓練好像變得比較長,以前是四年,他畢業當時的一般情況是五年,後來好像有準備變成六年的趨勢。

找工作:

博士班準備要畢業的時候就是找工作。他當時就想說其實如果到一個專門教書的Liberal Arts College 工作也不錯,雖然錢比較少、教學負擔比較重,但他也覺得喜歡教書,沒有問題,對他來說是很棒的人生。不過到這種研究取向的大學教書也很不錯,也正好是大多畢業生會比較喜歡的地方。

他找工作的時候手上有兩篇已經發表的小Paper,另外有兩個正在進行中的研究。這個算是很不錯了。(雖然這幾年他看到有Harvard的畢業生拿著一整串CV來找工作,那個簡直是應徵正教授的等級了,不過那畢竟是少數前段的競爭者。)整個找工作的面試過程很刺激,因為你等於是拿著你手上有的一兩篇研究要推銷自己有無窮的潛力,有些時候運氣也非常重要。研究剛好有好的進展那就會進到比較好的地方。

領域和研究:

他自己是比較做理論研究的。他想理論的研究麻煩的就是如果你沒有證明出你的第一個定理,那你等於是完全沒有做出任何結果。你可能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問題,但是找不到方法解決。這個就比較不像實證研究大概就是拿到資料以後比較會有一定的方向處理資料。

他強調他自己一直在做的是(但研究生一直不聽他的話XD),一開始一定要把模型弄得很簡單,越簡單越好,只要他能夠保持我們想要有的性質。等到有了結果以後,再慢慢把一些性質給推廣。一開始就寫下很龐大的東西往往會容易失敗。

他覺得自己很幸運的是他常常在需要的時候結果就突然跑出來。例如他之前準備升等的時候一個結果一直証不出來,就是在伊斯坦堡參加研討會的時候,在休息時間在校園裡的某張椅子休息的時候做出來的。不過一般來說他認為自己的好點子大部分都是在和其他人聊聊天講講話的時候,或參加研討會等等蹦出來的。

大部分的學校是每年找人然後看哪些人合適就挑進去,偶爾會有很缺某個特殊領域的時候,這個時候可能就會指定要招某個領域的老師。一般來說就是和你同一個領域的人知道你做的事,然後其他不同領域的老師也大概有個概念,(They think you might be someone they could have lunch with. XD),那大概就是他們要的人。

升等:

北美的學校大概比較大的事情就是在助理教授升副教授的時候(tenure)。系上其他有tenure的老師會負責審查你做的研究品質夠不夠好(有一條不是很清楚但是大家大概知道在哪裡的界線)。如果你升上去了以後,升到教授就很自然了。但是如果沒有升上去,那就是等於被解雇了。通常這個時候可能會到其他相同等級的學校,再來一次準備拿tenure的過程,或者是退到下一線的學校直接拿tenure。(DQ他當時已經沒料到他在伊斯坦堡會證明出那個結果,已經準備好要被踢出去了,當時他就是拿到Michigan State的tenure offer。UW-Madison的Noah William則是當初被Princeton踢出來,UW-Madison高高興興地接收)不過歐洲大概是副教授升教授才是比較重要的。

他另外提了一下他在這第二次面試的經驗。這次的面試大概就跟剛畢業的時候不太一樣,因為自己已經有不少的成果,會找你的人大概就是喜歡你做的事情。在研究上的潛力大概已經比較明確了,所以沒有像剛畢業的面試那麼可怕。

合作:

在學術研究裡面合作大概是很常見的事情,也就是有共同作者(coauthor)這回事。DQ說自己自從研究所畢業以後,大概每一篇文章都有和其他人合作。合作的方式也很多樣,有些是和自己不同領域的人和握,這樣分工就很清楚。有些則是和自己研究方向很相近的人合作,這樣合作的方式通常就是三不五時走到對方的辦公室聊一聊,討論一下。合作的對象也很多元,他常常在研討會的時候遇到一些人,互相交流一些意見,就成共同作者。也有很多是和自己學校裏面的同事一起合作。現代的科技發達,也常常會有跨海合作的例子,不勝枚舉。大概唯一會比較有問題的合作關係是新科助理教授一直和自己博士班的指導老師長期共同合作。這樣下來可能會有出來的作品應該算是誰的貢獻的疑慮。

他認為合作會是一個好的方式,因為常常流傳的一句話是,兩個人做一篇文章的時候,每個人是代表2/3的貢獻(XD)

工作性質:

在研究型大學任職的工作內容不出幾項,研究、教學、指導學生,可能還有協助審查其他人在期刊上要發表的論文。研究教學大概都是在博士班的時候會有的經驗,這大概是很類似的。審查論文的話一開始可能會比較緊張,想要給指派工作的期刊主編好的印象,後來也就習慣了。

他一開始當教授的時候最緊張的就是指導學生,因為這是他沒有過的經驗。他說:「當一個學生走進來開始在白板上寫下自己在做的東西的時候,你給他一些意見和想法或不一樣的方向。等到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你突然發現,喔,天啊,我現在是個教授了」(XD)

他大概喜歡學術的理由就是這裡很自由,你可以花自己所有的時間來思考自己想要回答的問題。如果你真的有這樣的熱忱,那這大概是最棒的工作。你不太會有許多短期間的死線要完成,比較重要的是你在長期是不是能夠拿出好的成果。

最後是很多系會有休假的辦法,像UW的情況是四年可以申請一次全薪的半年休假,或2/3薪的全年休假。DQ即將要去Ebay兼差半年,了解看看他能不能在那個地方有什麼新的想法。然後他要到佛羅倫斯度過另一半年的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