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24日 星期五

[銘] 百年追求

這套書三冊,講台灣民主運動的故事,從時間的軸線切割,從二二八事件、雷震案這兩個大事件切割為三部。旨在記錄百年來這塊土地上為民主奮鬥的人們的故事。

我喜歡他們寫作的風格。從作者等資訊判讀第一眼就知道他們採取著怎樣的立場,但好的歷史作品一定有力場,他們也不避諱地在書中展現他們對於歷史的看法。例如他們對於台灣民主化成功的詮釋:日治以後台灣民主化的道路走的如此顛頗,兩蔣大概是完全的禍首。另外,民主化的成功有許多龐大外力的配合,如國際情勢、獨裁者的健康狀況等等。但在其中仍扮演關鍵角色的是在這些運動中奮鬥的人們。雖然他們不像童話故事中的聖人:有人在過程中不堪壓力而隱退,也有將來掌握權勢後一改初衷,但如果沒有他們在其中的努力,也很難說會有今天的結局。

個人因素在歷史上所扮演的角色非常微妙,你說如果沒有美麗島雜誌的那群人,台灣現在是不是個民主國家?如果當初黃文雄的子彈直直打穿小蔣的心臟,現在又是什麼樣一個局面?科學喜歡放諸四海的準則,還有解釋普遍現象的原理,社會科學也有同樣的追求,然而在這個追求之下,放棄的想法又是什麼?若說歷史事件的演變和社會科學研究有根本的不同,但社會科學又何嘗不是歷史的進行式?在思考或解釋問題時,或許還是得注意個人扮演的角色是否重到足以改變推論和判斷。

最後引個我很喜歡書末的段落:

以上我們所訴說的故事,其教訓簡單明瞭。『政治上的教訓是:大多數人在恐懼中會屈服,可是有些人不會。……人道上的教訓則是:我們無須要求更多,光是如此,就足以讓地球適合人類居住。」哲學家漢娜鄂藍提到少數人在猶太浩劫中的勇敢表現時,這樣說道。每一個社會的每一個艱難時代中,也都存在著這樣的少數人,他們的不屈服即使沒有立即改變他們的社會,也啟發了後代。

2015年4月21日 星期二

[由] 無聊 (上)

無聊,會不會是生活本質的一部分呢?

把時光推回遠古時代,人類的一天,很單純。生活,只為生存,也就是維持體內的熱能:採集蔬果根莖、獵殺動物,進食補充熱能;縫製動物的毛皮、尋找避寒的居所,維持這些熱能;除此之外,就是求偶交配、繁殖,延續族群。我想,大概和其他動物的生活差不了多少吧。就算把時間拉近到石器時代、青銅器時代,也只是把採集換耕作,打獵換放牧。雖然文明正開始發展,人類一生中大部分的時間,仍是在求生存;生活既重複,又平淡,又單調。

如今,拜科技進步之賜,生存變得簡單、便宜[註1]。即便如此,大部份的人,生活依然單調,不分職業。如果是個公車司機,那就開車;如果是個廚師,那就切菜煮菜;如果是個央行行長,那就到處約人喝咖啡。就算撇開這些正規常見的職業,藝術家們,亦是如此。拉小提琴的,為了一首曲子,孜孜矻矻;寫書法的,為了一張佳作,池水盡黑。

生活是平淡的。有時我們會羨慕,羨慕有些人活得多采多姿。但事實上,就算你中了樂透,過了不久,你也就習慣了[註2],這是人與生俱來的韌性。這能力,一方面讓我們得以撐過苦難,一方面卻也注定了生活,必定有些無聊。不過,在我看來,無聊未必是件壞事。因為對於大部分人,生活不無聊,通常不是因為你找到了天命,活出了自我——而是生活沒有餘裕。比如說吧,那些利慾薰心、汲汲營營的人,是不會感到無聊的。他們總是在忙,忙者爭取什麼,無時無刻計較著什麼。這比無聊更駭人。覺得無聊,必不是件壞事。

無聊有很多面向,有好有壞。有一種無聊,是渾渾噩噩、行屍走肉,是「 30 歲就死了,80 歲才埋葬。」不過,大概也有一種無聊,是專精任何技能的必要條件吧?

回想高中、大學的時候,吉他社總是非常熱門。每年都有一大群新生,剛開學就興沖沖地買吉他,上社課,彈一彈C和絃啊、音階啊,練習得不亦樂乎。但大多數的同學,過了一學期,因為過不了封閉和弦這關,就消失了。封閉和弦很難嗎?也不,也就是食指要有些力氣、姿勢有些訣竅,不難。但是鍛鍊指力的過程,很無聊。

學習,總會有個關頭,會有段時間,成長得很慢,看不見成效。有毅力撐過去的,開心一下,馬上就要準備迎接下一個瓶頸。練習、練習、練習,鐵杵磨針、滴水穿石。究竟是什麼,能讓我們能超越這段低潮呢?也有一種可能,是我太悲觀了,說不定有人真能熱愛一件事,從來不會無聊?

[註1] 在美國,一隻烤雞,在超市七塊美元有找。七塊美元是多少呢?聯邦法律規定的最低時薪為7.25元,也是就是說,一隻烤雞可以用不到一小時的勞動力換得。對於古人,烤雞想必得來不易吧?[註3]

[註2] http://www.ted.com/talks/dan_gilbert_asks_why_are_we_happy

[註3] 當初得知一隻烤雞只要七塊錢時,五味雜陳。烤雞,通常是販售全雞,不同於其他肉類製品。是什麼樣的“生產”方式,怎麼樣的畜牧“製程”,使得一隻雞這麼廉價呢?

2015年4月16日 星期四

[銘] Social Economics

這篇記載著一些讀以下著作的零碎筆記,僅經過稍微整理。

Social Economics: Market Behavior in a Social Environment
by Gary Becker & Kevin Murphy

Becker的專書著作大概以兩大類,有集結事件分析文章為主的文集(例如他和Posner集結Blog文章而成的Uncommon Sense),另有將許多學術論文經過沈澱以後再度闡釋的作品(如這本Social Economics和他的成名經典作品A Treatise on the Family)他的第一種作品讀他和Posner的Blog就很有感覺。立場鮮明然後用敏銳的邏輯支持他的論點。而且討論的範疇天南地北。貝老畢竟是確立經濟學帝國殖民的第一人。然而他的第二種作品讀來除了讚嘆以外,倒是多了一種驚恐:他到底怎樣想到這些東西,跟這種人同行我還需要混嗎?

這本書的組織方式其實很單純,每個章節都探討一個主題,例如婚姻、鄰居、習慣......等等。而對於每個主題會有一個用數學式表達的模型,模型隨著章節的發展逐漸放寬假設並且加入更複雜的要素,並且和現實世界觀察到的現象緊密結合,解釋一個又一個的現象。

例如書中有一個章節就提到社會地位和不平等的關係。他將社會地位和現金消費一樣看成大家願意努力追求的東西,而且這兩者以消費性質來說是互補的,也就是社會地位越高,消費所帶來的邊際價值越高。透過這個單純的假設,經過貝老的魔杖一點,他就可以推導出連一個趨避風險的人都願意花錢賭高收入高社會地位和低收入低社會地位。這個時候最不合理的事情就不再是那出乎意料的推論結果了,而是:他到底怎樣想到這一步的。

讀這類的作品還有另外一個困擾:他所給的資訊量太豐富了,不知道該讀到什麼樣的程度。在應用上,書中給了許多模型架構,雖然以應用層面來說的確可以解釋許多事情,但又常常在解釋單一主題上有太多的限制。另外就是這些純粹的理論模型在實證研究上有許多應用的困難。模型的結構過於豐富或有創意導致計量方法還沒有跟上他的腳步。而在學習上,他所給的推演過程又常常是神來一筆,只能對貝老的功力望洋興嘆。只有慢慢磨練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夠更靠近他的層次吧。

2015年4月10日 星期五

[由] 計量經濟學

最近,漸漸明白了上學期計量經濟學老師,跟我說的一句話了:

「困難的不是找到研究問題,而是選擇研究什麼問題。」

至少在計量理論領域來說,的確如此。以前的我沒什麼想法、提不出什麼問題,是因為我沒把計量方法當一回事——我把它當作是課本上的紙上談兵,而不是可以實際應用的工具。

理論的世界是很美好,但並不真實。林林總總的各類計量方法,在課本裡是一條龍,有許多漂亮的統計性質;但一放到真實世界檢驗,就變一條蟲了。若說計量方法,是窺探真相的望遠鏡,從中看出去的世界,也太容易失真了。

認真的把它當一回事,不難發現,現有的知識仍有許多不足:我們知道的太少,假設的太多了。

這幾個星期四下午,我都固定會去敲老師的門,跟老師討論我的疑惑。而這些疑惑的出發點都很單純:「這東東真的可以用嗎?」通常得到的回答是:「這是個有趣而且重要的議題,但現今學界理解的還不多。我還沒看過這方面的文獻;或許有,但我不確定。」

正因計量理論尚未成熟,經濟學家做實證研究,必須依賴資料本身的特性。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在很多議題上經濟學家眾說紛紜,意見分歧吧。我們有很多故事,聽起來都有道理,但到底孰真孰假,沒人確定。

在學術界工作,比起在業界,多了一分社會責任。私人企業的分析,做錯了,賠錢了事。在學術界,研究成果多多少少能影響政策。有時,甚至只是個人的意見,都能左右輿論——報章雜誌上,名為專家,實為名嘴大放厥詞的人,也不是沒有。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自己,發言必須有根據,分析必須嚴謹。而其中的一環,便是理解計量方法的侷限。或者是,發展新的方法,突破現有的侷限。

2015年4月8日 星期三

[銘] 錄取之後

經過上次發表文章偷偷混了兩週沒有新文章的日子。不過為了發表上週的錄取心得,也將許多庫存的錄取相關資料一次發佈,所以幾週平均起來仍沒有破壞一週一篇的「業績」。

之前曾經對於這段出去以前的日子有不少想法,曾經想過或許我要先把跟博一有關的材料拿出來全部研讀一次。但我想這大概只會加速我在博一的倦怠感,於是我想換一個角度:我要做短期內不會再有機會做的事!

如此說來這一年真的就是Gap Year,和前後數年都有不一樣的體驗。

所以囉,接下來大概在這個平台會出現的和以前不太一樣。應該還會有許多讀書的筆記,但是利用這個時間讀的書大概不太一樣。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