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他們寫作的風格。從作者等資訊判讀第一眼就知道他們採取著怎樣的立場,但好的歷史作品一定有力場,他們也不避諱地在書中展現他們對於歷史的看法。例如他們對於台灣民主化成功的詮釋:日治以後台灣民主化的道路走的如此顛頗,兩蔣大概是完全的禍首。另外,民主化的成功有許多龐大外力的配合,如國際情勢、獨裁者的健康狀況等等。但在其中仍扮演關鍵角色的是在這些運動中奮鬥的人們。雖然他們不像童話故事中的聖人:有人在過程中不堪壓力而隱退,也有將來掌握權勢後一改初衷,但如果沒有他們在其中的努力,也很難說會有今天的結局。
個人因素在歷史上所扮演的角色非常微妙,你說如果沒有美麗島雜誌的那群人,台灣現在是不是個民主國家?如果當初黃文雄的子彈直直打穿小蔣的心臟,現在又是什麼樣一個局面?科學喜歡放諸四海的準則,還有解釋普遍現象的原理,社會科學也有同樣的追求,然而在這個追求之下,放棄的想法又是什麼?若說歷史事件的演變和社會科學研究有根本的不同,但社會科學又何嘗不是歷史的進行式?在思考或解釋問題時,或許還是得注意個人扮演的角色是否重到足以改變推論和判斷。
最後引個我很喜歡書末的段落:
以上我們所訴說的故事,其教訓簡單明瞭。『政治上的教訓是:大多數人在恐懼中會屈服,可是有些人不會。……人道上的教訓則是:我們無須要求更多,光是如此,就足以讓地球適合人類居住。」哲學家漢娜鄂藍提到少數人在猶太浩劫中的勇敢表現時,這樣說道。每一個社會的每一個艱難時代中,也都存在著這樣的少數人,他們的不屈服即使沒有立即改變他們的社會,也啟發了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