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8日 星期一

[由] 書店與書櫃(下)

一月中剛好去誠品聽了楊照在誠品有關台灣教育的新書發表會,正好適合當作系列文的結尾。




這場新書發表會徹頭徹尾的題文不符。其一,一場兩個小時的發表會,作為來賓的詹宏志就講了大概一小半;其二,他們整場談的是自己的學校經驗和育兒經,遠多過於批判台灣教育現況。雖然如此,多虧詹宏志的講故事功力,整場演講還是非常有趣。

這兩人就學經驗非常類似,兩個人小時候家境都不好,國中都是放牛班,整天打球。高中聯考前,只讀了一個月的書就都上了第一志願(中一中&建中),大學也都上了台大(詹宏志是台大經濟的學長)。大概就是給人一種「我就是聰明你咬我啊」的感覺。雖然讓人覺得囂張,但從言談之中的確也能感受到這兩人的確不笨。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共通點:他們的學習都發生在學校之外。楊照在讀建中十時常翹課去重慶南路的書店街(那時周夢蝶的小書攤仍在),而詹宏志則是龜在圖書館看書。在那資訊不流通的年代,有文字能讀,哪怕是月曆,他們都讀。

也就是說,對他們而言,學習是自主的,是自己的事。而這樣的學習才有用,有樂趣。現在回想起來,高中大學讀書讀煩了就會去誠品看書,想必也是厭膩了為考試而讀的學習吧?為了考分,為了加快解題速度,不斷重複地複習同樣的內容的折磨。不論國中還是高中,一本薄薄國文課本,明明一天就能讀完,偏偏就是要花上一學期講解。而只有離開學校,學習是自由的。從書海中,隨手拾取自己有興趣的內容,既沒有人會限制你閱讀的主題,也沒人會以既定的方式評量你的學習成果。

詹宏志提到他育兒的歷程有件事讓我們非常感動。他一直提到,他兒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四次在倫敦時裝周發表的服裝設計師。大概就像在AER發四篇paper吧?哈哈),他並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扮演了什麼角色[註1]。他說,他在輔導兒子學習的時候,只盡全力遵守一個原則:「不去評判小孩本身的選擇與價值。」也只為了一個目的:「不讓孩子壞了學習的胃口」盡全力在不對抗校方(體制)的情況,保護小孩免於體制的壓迫,打壞了學習的胃口。也只有這樣的爸爸,會在小孩讀書遇到瓶頸的時候,會選擇帶小孩出去旅行,而不是找上補習班。

他們也說到,雖然學校教育是「2300萬人的集體白痴化」,但從他們兩人的作為例子,個人還是足以對抗體制的能動性的。教育,尤其是那時候的教育,雖然試圖抹殺洗腦,但並未成功。

楊照女兒如今在德國就讀一流的音樂學校(這也是楊照寫書的動機),也在中國和台灣等舞台巡迴表演了幾次。作為一個音樂才女的爸爸,是如何看待天份這件事的。他說,世界上並沒有所謂的“音樂的天份”,這樣劃分太粗糙了。能在舞台上有超常表現的是一種天份,有耐心與毅力練習是種天份(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練習的枯燥的)。

日後做研究也是這樣吧?有些人很會賣,有些人很會想,有些人則是天生的問題解決機器。對研究才能的多元想像,多少也減輕了我的焦慮。

最後,楊照這本書根本不值得買。一本書大概半小時就能讀完,文中的觀點大多也是我早就知道的,不然就是我自己也曾經想過的。他大概是缺錢吧——這樣的書的確好賣。新書發表會的那天,就已經三刷了呢。

[註1] 雖然很明顯的,從詹宏志自己分享的故事中可以看到,他本人的文化資本與經濟資本與人脈非常有用。如,他在兒子大學的時候幫他找了一個實習,以及幫他兒子多次修改英文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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