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動機

好的，暑假兩個月就這樣糊裏糊塗過去了。由於卓麗月小朋友出車禍，以及其他親人健康出問題的緣故，這兩個月就意外地都待在台灣了。這次回台灣，可說是台北台中高雄三地來回的探病之旅。


探病和陪伴他人的閒暇，除了讀讀書寫寫程式，就是運動，以拯救我那高達 24% 的體脂肪。過程中，我意外發現比起讀書，我更熱衷於運動。比起讀書時我經常會拖延，對於運動我總是非常自律。最近沒在運動的時候，腦裡想的也是有關營養以及訓練的事。上次這樣一頭熱栽下去的情況，大概得回溯到前年在小麥修課的時候。我好像很久沒有這麼投入在一件事情了。

但，如同大家所知，我的正職是博士班學生而非運動員，我在讀書方面上的表現也遠高於我在運動上的能力[1]，然而我又為何更喜歡運動勝過讀書呢？我有辦法把運動上的這股熱情轉移到學術上嗎？這是我這幾天在思考的事情。

市面上談有關動機的書，大多認為以下元素是重要的：有成就感、有進入心流 (flow) 和獲得肯定。而這些也的確從我自己的經驗得到驗證。而就我個人而言，這些元素也是重要的：挑戰性、自感良和優越感（其實是同一件事）。

以重訓來說，有成就感的正面回饋其實非常多，像是舉得更重和訓練當下的肌肉充血的感覺。換句話說，重訓上的進展非常具體也容易測量，外加上一開始身材上的變化也很明顯（雖然我現在是個小胖子），這些都能帶來成就感。反觀做學術也是能有成就感，但那投資都是我想都是長期的。自從博一不再有考試後到第一篇研究產出，這中間的耕耘是很漫長的。而在進入心流 [註2] 這方面，重訓和讀書我一樣都能進入到非常專注的狀態。唯一可能的差別，是讀書上我在卡關時，容易有點焦慮和焦躁。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我想最重要的，是「獲得肯定」這件事。這裡的肯定，不只是來自他人的，我想說的是，自我肯定也很重要。這也是為什麼我說「挑戰性、自感良和優越感」對我也是重要的。

我發現我對讀書的我，要求非常高，所以容易挫折。反觀重訓，我很容易自感良，對於運動完的自己很滿意，儘管我的運動表現很普通。這大概是因為我在運動上面並沒有和他人比較的壓力，所以比起讀書，我更能享受期間的過程。就算是重訓組間的休息，我也是甘之如飴，因為身體就是需要時間復原。然而，對於讀書，我容易對自己的疲憊感到不耐煩與焦躁，卻不能認清讀完書會累是在也正常不過的事。反觀重訓，我對於肌肉疲憊是感到滿足的，因為那代表我有充分運動到。

以前的我讀書，多半是為了追求優越感，想向他人證明自己，但我後來醒悟了這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另一方面，我也覺得事業上的成就對於生活品質好壞，並不是最重要的，像是人際關係的經營就重要得多。也就是說，我學術上表現得再壞，我生活大概也不會差到哪去。又如同社會學教導我們的，我能上台大，家庭背景佔了很大一部份原因。雖說這樣我更靠近了現實，但卻也磨掉了自己的一些銳氣。這樣的一個「成熟」的過程，反而讓我變得比較消極了。

所以，我應該要找回高中那個自以為是的自己，我應該屁孩一點。雖然很幼稚，但那樣比較像我。

我應該好勝，但並非勝過別人，而是勝過一個個待解的研究問題；我應該多一點自戀，但不是為了矇蔽自己的雙眼，而是為了給自己努力下去的動力；我應該更有銳氣，但這股銳氣並不指向人，而是有挑戰困難的膽識；我也應該得失心重一點，因為我的研究成果是我的心血，不該被白費；我應該多一點表現慾，因為我能提出有價值的意見；我應該找回那股傲氣，但不是因為我個人能力而驕傲，而是以我的專業為榮——以上這些，我都還沒能做到，但我覺得我可以慢慢進入到這樣的狀態。

從學生轉為研究者這中間的過程想必是很迷茫的吧。到底什麼是好研究，什麼是可以做的問題，我都沒個底，但我應該要有一個自己判斷的準則，有自己信仰的價值。不該輕易人云亦云，儘管那比較輕鬆。至於怎麼撐過這中間的迷茫，這又是另一回事了。一直都蠻羨慕總是能對每一篇論文提出自己意見的人，我還沒能那樣的自信和博學。一想到博二這年還得繼續修課打底，就覺得無奈，總覺得好慢，但又不得不。

幸好，我也從學生到研究者這中間的過程，還是能有小確幸的，像是和他人討論研究問題。不論是什麼場合，是同學間的閒聊還是系上的 talk，能提出自己看法就是爽快。還蠻嚮往自己能成為一個犀利的人，就是那種聽 talk 聽不到十分鐘就能猜到整篇文章的發展結構和看到可能存在的缺陷的那種人。目前的我，還只能寫寫一些程式，當個（偽）碼農。雖說這種「雜務」是不被學界看重的，但提供一個容易使用的統計套件給研究者使用，的確也很重要。像是沒有 Stata ，個體實證研究大概就不會如此興盛了。

多一些自戀和盲目的自信、找到對自己專業的認同和勾勒出畢業後的理想形象，是我現在給自己的一份處方簽。到底為什麼我會打出這麼屁的一篇文章，恐怕是因為我剛看完了《排球少年》這部熱血動畫，哈哈。


[1] 不是說我很會讀書，而是我運動能力很普通 XDD
[2] 請參考 https://en.wikipedia.org/wiki/Flow_(psycholog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