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似乎言重了:除了為了考試,我還是覺得經濟學很有趣。目前的志向也仍是要走學術。上一篇文章裏的抱怨,只是下定決心前,腦海中萌生出的一些疑問。
還記得我第一次宣稱要當教授,是我學測面試經濟系的時候。想當然爾,在一群教授面前宣稱自己以後也要當教授,受到挑戰質問也是在所難免。當時其實也不太清楚教授是怎麼一回事,只覺得自己挺喜歡教書,就這麼在自傳上寫了上去。結果大學四年一路走來,修課的安排的確也是學術導向。但為什麼要走學術呢?為什麼是經濟學呢?這樣的疑問未曾停過,甚至一開始的時候,是沒想過、不敢想。
思考,如果不痛苦,至少也不輕鬆。從小到大,教育體制也不怎麼鼓勵我們思考;更多的是機械式訓練與背誦。我甚至還有聽過一個說法,之所以當代教育會是這樣的形式,是資本主義時代,為了回應工廠對大量工人的需求,而衍生的產物。也就是說呢,受教育的過程中,逐漸的,淡忘了思辨的能力,壓縮了發想的空間。我總是特別羨慕能夠保有自己主見的人,因為我從小就沒什麼想法,人云亦云,大家說好的就是好。
"He has no time to be anything but a machine." -Walden.
讀書,其中最過癮的一種享受,就是在讀的時候一直被打臉。讀《湖濱散記》,雖然吃力 [註1],但每每被打臉後,就覺得豁然開朗,有如醍醐灌頂。也慶幸在我申請博士班之前,來到了麥迪遜,給了自己時間,靜下心來反省學術這條路對我究竟為何。學術這行,目前最吸引我的大概有幾點:其一,生活自由有彈性,可以自主安排時間(如果拿到終身聘,ㄎㄎ)。其二,滿足我個人創作及教書的慾望。其三,還算可接受的報酬(薪水、社會聲望等等)。其四,社會影響力;但是大是小,是好是壞,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很晚才意識到學術研究,其實本質上是種創作。雖然科學方法力求客觀,但把從自然科學借來的觀念,應用在社會科學中,主客觀的界線就變得模糊。什麼樣的假設說是「合理」,什麼樣的相關性稱為「因果關係」,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二分法。文章中的每一句話,都是一種觀點。說與不說、做與不做都是一種表態:從挑選研究主題的那一刻起,學術研究注定難逃主觀的嫌疑。
把做研究想成是創作,把當教授視為文字工作者,不只怎的,學術這條路就變得吸引我了。
[註1] 我一度以為是翻譯的緣故,沒想到看了原文書一樣難讀。譯者在序中提及:「⋯⋯譯完這本書使我有不少憤慨:作者們,請你們不要自我陶醉地玩弄句子,沒有幾個人會欣賞的。而且,讀者要的,不是這個;否則,免不了讓人以為你們在「寫作的智慧」上缺個一竅兩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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