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 往事並不如煙

章詒和，最後的貴族。

寂靜的我獨坐在寂靜的夜，那些生活的影子便不期而至，眼窩就會流出淚水，提筆則更是淚流不止，毫無辦法，已成疾。因為，一個平淡的詞語，常包藏著無數寒夜裡的心悸。我想，往事如煙，往事又並不如煙。

這本書是紅色中國下「大右派」章伯鈞女兒，從她自己的角度側寫當年反右運動前後，父母親的友人、夥伴們，在荒謬年代下的點點滴滴。

我愛她的文筆。我們稱讚一篇傳記寫得好事講他栩栩如生，彷彿人物在你的面前，章詒和就有這種功力。在她的筆下那些人不如書本那樣單薄，表情、動作、甚至個性，都是一個實實在在，有呼吸有心跳的人物，像是帶你重新認識一個老朋友。也不像許多人寫傳記那樣帶著無數的算計和目的，她筆下的人物好真實，好誠懇。

除了她的文筆，這些人本身的故事更讓這本書精采。他們是中國早期民主聯盟的一份子，也就是在中共建國之初，反對國民黨政府，而對共產黨抱有希望的一群知識份子。他們認為國民黨腐敗，也不認同共產黨的信念，卻相信在共產黨喊的民主口號之下有他們不同政黨生存的空間。

你如果在當初的環境下，你要怎麼選？跟國民黨一起逃到台灣？還是和這個看起來有點希望的共產黨乞討權力？在那種社會下或許就當個無知平凡的百姓遠比知識分子幸福多。他們有風骨，有期盼。樂觀相信當局真心鼓勵大鳴大放，被政治清明民主自由的理想蒙蔽之下，大膽的言論位自己畫了政治鬥爭的箭靶也渾然不覺。

但或許最深刻的還是和其他人之間的關係，大難臨頭原先的戰友都個各自逃命去了。章詒和筆下最動人的就是當時的這些民盟大人物在這些紛擾下的情感。從摯友變成批鬥大會下的敵人，曾是戀人的情書也成為批鬥的一把把利劍。甚至過往有勢不兩立的政敵同為天涯淪落人而開啟一段淒涼的友誼。

我想有一天若有機會成為了這樣的大人物，有這麼樣一本傳記該有多好。